在不斷跌倒受傷的人生中,站在舞台上表演是最爽的事:專訪廢埕樂團 by Dreamer Maps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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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身體寄居在城市中,而夢想寄居在音樂裡

 

     青年時而嘶吼,時而緩慢呢喃,情緒隨著節奏堆疊,直到心中那口悶氣,長而緩慢地被排出肺部。這是廢埕樂團,藉由音樂,讓聽眾在他們建立起的空曠場所,檢視自己的不同樣貌。

     廢埕樂團在2014年成軍至今,累積了兩張單曲和兩張專輯。五個打扮風格迥異的大男孩,如同他們的歌曲一般,多變而難以定義,於是他們自稱是一個大雜燴式的樂團,歌曲風格也像遊樂場般,想帶給聽眾的是不同卻能找到快樂的曲風,甚至引起反思的歌詞。

 
 

    專輯《三》中的〈在沒有家的台北市〉,主唱朱宸說:「其實這首歌是我所有做過的歌裡頭,最平凡的一首吧,但很奇怪的,卻是點播率最高的一首,完全海放其他首歌。」語畢,團員全都笑了開來。

    或許是因為〈在沒有家的台北市〉道出了在城市中成長,卻又對城市的冷漠與夢想不得自志而感到灰心的心聲,特別能夠引起一樣在這城市裡,每一天在不甘認命與必須社會化中掙扎的人們的共鳴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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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或許還不算成功,至少,樂觀也能是個武器。
 

     玩音樂,總是有很多阻撓熱情的障礙。對樂團之後的安排,朱宸收起笑容,嚴肅的分析起台灣樂團的環境,跟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足以真正用音樂養活自己等等。

   「不求溫飽,光是要持續玩音樂這條路,就已經很不容易了。國外的音樂人為什麼可以做出很厲害的音樂,就是因為能夠專心做音樂,不需要為三餐煩腦,這樣的要求在台灣是要怎麼達到?沒有背景、沒有團隊是不可能。就算可以做到,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堅持才有這麼一點機會,還不是百分之百。」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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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但這幾個在專訪過程中,幹話沒停過的大男孩們也坦誠地說:「我們不敢想太遠,反正繼續走就是了。但組團到現在最大的困難就是找不到好的鼓手,鼓手真的超難找!」除了鼓手Rico外,其他團員們點頭如搗蒜。

   「當時很尷尬的事情是第一張專輯剛發,很多人都找我們做演出,但礙於當時第二任鼓手離團,所以我們完全沒有辦法做演出、做曝光,等於是浪費了一次很好的機會。」主唱朱宸一臉可惜的說。過沒幾秒,他又換了表情笑著:「不過也算了啦,都已經是這樣了。至少現在我們找到了一個很棒的鼓手!」說完將視線看向年僅18歲的鼓手Rico,幾個大男孩又笑了起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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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

我們習慣用LIVE一決勝負
 

     廢埕的現場是很瘋狂的,自成軍以來Live就是該團一個非常大的看點之一。從第一次在Pipe表演的生澀,到後來歷經大大小小的現場表演洗禮後,才有了現在主唱朱宸自在的台風與絢麗的手勢,吉他手小白迷倒三次元妹子的美男外表,加上年輕小鮮肉的鼓手Rico及和聲天使大宇,但他們都敵不過貝斯手藍藍顛倒眾生也讓自己顛倒,甚至激烈到掉鞋墊、腳踝受傷的舞蹈表演。

   「說了這麼多,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到現場看廢埕演出,畢竟我們習慣用Live一決勝負。」主唱朱宸很帥氣地說。「就算音樂不是習慣聽的曲風,但看藍藍跳舞也算是值回票價了。」語畢,幾個大男生又笑了起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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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

站在舞台上是最爽的事
 

從今年的二月開始,廢埕樂團終於要開始首次的巡迴演出了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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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次巡迴《滿出來了!》從台中、台南、高雄再回到台北,終於一圓當初沒能趁勢巡迴的怨氣!

想看廢埕如何用現場一決勝負的朋友們,可以在廢埕粉絲專頁搶預購票哦!

 

文 / D-Maps 駐站編輯 Red.L

巡迴預購 / 廢埕樂團

圖 / 烏鴉

海報 / 李筱寧

大學畢業就創業成功:「當我發現自己連畫12小時指彩,都還覺得意猶未盡⋯⋯」台、日美容展指定講師Cassie的美甲懸命 by Dreamer Map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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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   「我小時候的志願是要當一個新娘!」眼前這個打扮穿著風格極具個性、妝容精緻、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既理智又冷豔的Cassie,開口第一句就跌破在場所有人的眼鏡。

     這個志願不是因為她嚮往婚姻,而是小時候看見新娘子們都可以穿的很漂亮、妝化得很美、戴很多亮晶晶的飾品的Cassie,現在已經是跑遍台、日兩地美甲展的Nail Labo presto 專業講師,同時身兼EOS Nails Salon兩間店的老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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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「我也曾經花了一段時間去找尋自己真正的風格,不同於常常被點菜的格紋、蕾絲、水鑽,我想走出自己獨特的路線。」
 

     時尚嗅覺敏銳的Cassie,以簡約、大方、典雅的溫婉風格,在短時間內用實力累積了不少忠實客戶,作品更是風靡不少時尚美容雜誌。「只是剛好我喜歡的被大眾喜歡而已啦!」謙虛的Cassie也告訴我們,美甲能夠運用的素材有限,所以很常會有同行作品雷同的情況。「但我卻沒有看過自己的暈染作品被模仿、被復刻。可能是因為我喜歡的風格真的太『我』了!」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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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除了周旋桃園、中壢兩間店,親自服務預約的客戶, Cassie也同時身為美甲老師,為品牌和台、日兩國美容展做示範講師。品味深受顧客喜愛和信任的她,甚至與日本凝膠品牌合作,出了秋季、冬季 “Cassie X Presto Led Gel 監製色系列 ” 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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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「擔任講師比較辛苦的地方,就是要不斷想新的設計!我的創作靈感通常來自於我的生活,我很喜歡旅行、走走看看,也會拍拍照。當然也會常常翻雜誌,但其實我不是看時尚雜誌,反倒是鍾愛設計雜誌、居家雜誌⋯⋯。」也或許是因為從來不侷限自己喜好的領域框架的隨意,Cassie的美甲作品總會跟很多特別的材質結合。鋼絲、鐵圈、毛呢、棉線⋯⋯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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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   「我可以坐在工作台上,整整12個小時都在畫指甲彩繪。」

     從國小就開始偷擦指甲油,一直到高中、大學,對美甲的狂熱甚至到:「老師在台上講課,我在台下偷擦指甲油、玩彩繪。」

     大學選擇應用英語系,不甘於埋沒自己熱情的Cassie,利用大學空堂時間或假日,一邊完成學業,一邊學習美甲。大學三、四年級時,Cassie在學校附近找美甲店當學徒工作,這兩年的實戰經歷儼然成為她美甲生涯,打好基礎功的關鍵兩年。追夢初期,經濟拮据又缺乏金錢觀念的Cassie,常常為了買各種美甲材料或素材,甚至不惜把飯錢和生活費拿去上課進修,常常不到月底就只能吃土了。

   「有一天我去美甲店上班的時候,跟老闆說我明天沒有辦法來。老闆以為我家裡有事,但我其實只是因為完全付不出車錢了,今天我回家的車費就是我全身最後僅有的錢。」

   「因為Allen大學時就已經精通Photoshop等各種設計軟體了,所以他一直都有在接案賺錢,他當時算是個有錢的大學生!」Cassie一邊大笑,一邊指著身邊的EOS共同創辦人Allen,告訴我們大學時期她曾靠著跟Allen借錢度日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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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   而我相信如果在面臨困難時都能選擇堅持住,其實多數難關都是可以突破的!
 

      「如果把興趣變成工作,我還能依然保有純粹的熱情嗎?」、「我喜歡的東西,真的能養活我嗎?」、「可以當成畢生職業嗎?」因為實際走在這一段理想與夢想間衝突的鋼索上,反倒讓Cassie更理性和深層的去思考自己與美甲間的現實可能。

   「我其實也有一段時間想過放棄,因為沒有底薪保障,剛起步時真的很艱難。但我後來轉個念檢討自己,覺得是當時功力不夠的自己,其實也還沒有準備好。而我相信如果在面臨困難時都能選擇堅持住,其實多數難關都是可以突破的!」借錢度日的難關,不但沒有打倒Cassie的熱情,反倒更堅信這是一份就算吃不飽,也能讓自己無條件繼續奮鬥的「天命」。

   「我覺得要趁著我還年輕,24、25歲的時候去衝刺自己的夢想。開店創業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,我怕拖著拖著到3、40歲時,就會失去鬥志了。」大學畢業一年後,就決定開創自己的美甲品牌。

     剛開店時,EOS主要的客源都是桃園的Walk in過路客,同時Cassie也用實力累積了很多獨特的作品,收編一群死忠客戶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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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     當老闆以後,我從一個完全不拘小節、連車錢和飯錢都會忘記要先預留的個性,變成一個對工作細節「嚴重的控制狂」。甚至開始會干涉別人想法、替員工們籌備未來,管東管西又思慮慎密的「媽媽」。
 

     或許是因為工作緣故,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態度,都變得越來越嚴謹:「我每天睡前都會花好久的時間反省,審視自己一天之中哪一件事可以做得更周全、哪一句話是不是可以再修飾一點、用更圓滑的方式跟人交談⋯⋯」Cassie坦言,開店當老闆以後自己的個性完全變成另一個人。

     對於帶領員工,Cassie也總鼓勵員工們多去進修、參加各種檢定或考試。不同於「忌才」或「害怕員工偷學出師」的老闆,Cassie反倒全力協助,並支持他們去考講師,找到人生更多可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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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    「如果不當美甲師,我會想做空間陳設設計師。」看著Cassie一手將空屋打造成現如今的EOS店面,從室內的裝修設計,到店裡每一件大小家具、音響燈飾、桌上的擺件和乾燥花⋯⋯我其實想跟Cassie說:「妳其實已經是了。妳的第二個夢想,其實已經包裹在第一個夢想裡一併實現了。」

     談到未來的計劃,Cassie表示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,「做這行,就一定要永遠覺得自己還不夠!」。在高超的技術之上還有更高超的技術,在最新的潮流創意之外,也永遠會有更推陳出新的想法。2018,Cassie期許自己能更精進技術、語言,將自己的作品讓更多海外的人看見,讓全球看見來自台灣的美甲師擁有簡約又大方的美感和態度!

 
 

文 / D-Maps 駐站編輯 M.L

圖 / EOS Nails Salon

休學勇闖法國,烘烤台灣山區記憶:專訪23歲「河床」知名甜點師黃偈 by Dreamer Map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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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總有一天我還是會回到山上,開一間甜點店,或者只是單純的生活。」

01.

     從十八歲開始販售自己做的客製化甜點,每一個派、蛋糕和可麗露,甚至是很難拿捏比例跟濕度的馬卡龍,都是黃偈在開了《黃先生的甜點日記》時,意外在網路上及眾多愛好甜食的部落客之間,開始竄紅。

     但這樣的竄紅,也帶給他很多衝擊。包括了目前在城市中開甜點店,讓他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。

     他堅定地說:「其實我一直都知道,總有一天我還是會回到山上,開一間甜點店,或者只是單純的生活。」

     這一路走來,我很好奇在二十三歲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還開了兩間店的黃偈,是怎麼堅持過來的?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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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學,不是半途而廢。而是大學並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。

02.

  「當初真的沒想這麼多,一切都是剛好發生的。」黃偈說著:「上大學其實也是一種生活體驗。最一開始也想過要直接去當兵、學法文、出國,但媽媽跟我說很多事情都應該先去嘗試,而不是在嘗試以前就否定。經過了半學期,我很認真的度過在大學的每一天,但有一天起床突然覺得夠了,這樣的生活體驗已經足夠了,我現在很確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,於是撥了電話給媽媽告訴她我的心情,她只告訴我:『你已經盡了告知我們的義務,你就按照自己的直覺去做吧,接下來你需要什麼協助,你可以跟我們說。』」他輕鬆地說著當初。

     這個理由對於一般家庭的小孩來說,肯定是會鬧上一場家庭革命。但黃偈的家庭教育卻不同。

     從小因為姊姊不適應一般教育體制的學習方式,於是父母決定將姐弟倆送至種籽學院就讀。這種實驗性的教育制度,標榜的是全自主的學習方式。不僅是老師自選教材、學生自行選擇課程與排課,甚至也有法庭的設定,解決同學之間的糾紛及矛盾。

     一直到他高中了,他掙扎著要不要考大學。因為他並沒有讀過一般的教科書,這對於當時的黃偈來說,要考大學是非常困難的事情,但他還是花了一年的時間,從國一的課程開始讀,讀完國高中六年的課程。

     但也因為在高中時期,就已經跟媽媽攤牌過的黃偈,終於在大一時確認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。黃媽媽也沒有再多阻攔,反而成為黃偈最強力的後盾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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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有一種方式是可以不需要語言,就能輕易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。」

03.

     從小跟父親分隔兩地生活的黃偈,在他六年級時,父親在桃園開了第二間店,於是能夠每天回新店山上的家和家人相處。即便如此,黃偈說在那時候,他對父親其實是很陌生的。

  「有次我放學回家,看到他在廚房裡忙,他教我做焦糖布丁,在那個時候我才發現,原來有一種方式是可以不需要語言,就能輕易拉近距離。」他回想起那段與父親不熟悉的過往。那是媽媽需要給他十塊錢,說服他與爸爸通話的日子。

  「所以那是為什麼你選擇甜點師這條路,而不是中餐或西餐嗎?」我問著。

  「其實也不全然是這個原因。分成兩個部分來說好了,我在小六畢業時做了一桌西餐,但我很清楚自己沒辦法做一個好廚師。其實我很討厭吃蔬菜,覺得不吃蔬菜的自己很難做出好吃的蔬食。雖然我很喜歡吃肉,但卻無法接受要處理肉類的作業階段,我不喜歡摸生肉。」他一臉受不了的表情逗笑了所有人。

  「另一方面是,全人實驗中學是住宿制,尤其沒有冰箱又是在山上,最近的便利超商要走上兩個小時,所以很多學生都會在放假回學校的那天,買很多乾糧到學校去囤。有次我發現了學校裡沒有在使用的教室,裡面有烤箱,於是我就帶了麵粉和糖跟蘋果,在那間教室裡做起了蘋果派。」

  「味道飄得很遠,大家都聚集到了那間教室。剛烤出爐的蘋果派就這樣分給所有人吃。自那之後,我就經常在那間教室做起烤派,也開始販賣。在那之後的一年,只要我有做甜點,大家就會在那間教室聚集,有人吃著,有人彈著吉他,成了一個小聚會。」

     從那次經驗後,黃偈發現了他的本命,似乎就是做甜點這條路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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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想這條路上,是需要溫柔但堅定的抗爭。

04.

     在粉絲專頁《黃先生的甜點日記》一開始時,黃偈也接觸許多在夢想路上徬徨無助的學生族群,他們向黃偈分享著自己的夢想與現實和家庭三方面的困境。

  「在我十八、十九歲的時候,的確是很滿腔熱血的鼓勵著他們。像有個人很想唸服裝設計,但她媽媽希望她可以讀會計系,我就直接跟她說妳不要管她,妳就休學去做想做的事情。但我沒有站在對方角度,去思考他們面臨的困難和資源是否足夠,這是很不負責任的。因為我從沒遇過這種狀況,但後來我會反覆去設想,如果我也遇到這樣情形的時候,我會怎麼做。」

  「台灣的父母親很常會將自己的遺憾交付在小孩身上,並且要求小孩去完成,我認為所有人都要認清這件事情。我相信大部分的父母都是希望小孩快樂的,在父母親的期望與小孩真正想做的事情之間,只有不斷的溝通。」

  「小孩需要溫柔同時有點激烈的反抗,也需要包含理性的論點去說服家人。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是要長時間的持續溝通。若是直接單純反抗、離家出走,只是會讓父母親覺得是叛逆期,也不能將心情的情緒和委屈得到紓解。」他用堅定的表情說著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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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的不只是甜點,更要改變這個大環境。

05.

     談起甜點的理念,從小到大的教育與生活環境都與大自然為伍的黃偈,比常人更能體會大自然的美好,與維持的必要性。

  「像我做的『土石流』和『樹蛙』,都是我的童年記憶。『土石流』是因為每到了大雨的日子,山上的水土保持不佳,會造成土石流,導致上學的路上比平常艱辛 ; 『樹蛙』則是因為小時候只要沒有課程的時間,我就會跑到河邊去玩,會遇到青蛙、樹蛙等等的兩棲類。我的靈感基本上都是從小時候的記憶而來。」他說著這兩樣甜點的發想理念。

  「但是您從新店的山上遷移到都市中心,您有任何不適應的地方嗎?」我很好奇當初在轉移陣地時,黃偈的心境會是如何?

  「其實認真說,我很不習慣城市,我覺得所有人的步調太快了,這真的會生病。」他搖了搖頭。「當初會結束新店的工作室,是因為人突然增加,也太吵了。那是一個很安靜的社區,鄰居們都很不習慣那樣的吵雜跟紛擾,所以才決定轉移陣地到都市中心。」

  「我知道河床一直有個規定,是外帶的客人必須要自備保鮮盒,在這樣的理念與現實之間,肯定會有衝突,但您是怎麼看待這樣的衝突?」我問道。

  「單就這件事情,我覺得可以這樣說。在新店山上,大家都特地開車過來,所以會特別去做功課,去了解店家的規定。但在都市裡面就不是這樣,大家都是想著:『哦!這附近有甜點店!』然後一進來想要外帶,發現我們有這個規定,就會開始覺得很荒謬。但這一點都不荒謬啊!」他繼續說著:「河床一天就會要用掉至少兩百個以上的甜點盒,一個月甚至一年下來,那是一個很龐大的垃圾量,更不用說不是每個人都會好好的回收或甚至再利用。也有人會說:『這麼精緻的甜點,當然要用紙盒包裝啊!』但這是什麼理論?為什麼精緻的甜點就一定要這樣包裝?」他提出了進一步的分析。

  「這個規定也不是說,如果客人沒帶保鮮盒就是種罪過。大家都有會忘記帶的時候,我也會忘記,但用了就用了。只要下次記得要帶就可以了,重點是,大家應該要對這件事情更有意識。」

     黃偈用著自己的方式以及影響力,正在改變所有人對於甜點店的看法以及如何有意識地做環保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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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變得更強大之前,得先經歷過更大的冒險。

06.

  「前陣子你剛完成了徒步環島這件事情,這件事情對你的影響是什麼呢?」我問道。

  「徒步環島改變了我很多。原本是打算如果甜點店收起來的話,我就去做這件事情。但跟店裡的夥伴討論完之後,他們很支持我去做這件事情,所以我就上路了。」

  「回來之後,我第一次覺得所有東西都是新的。街道是新的,城市的樣貌是新的,連工作都是新的。甚至我的作息都改變了。會一大早去山上散步,沿途也撿垃圾。那是一個我的儀式吧,做完這件事情心情會很好。我媽甚至說:『你是誰啊!怎麼開始撿垃圾了!』」黃偈邊說邊模仿起黃媽媽的神情。

     看著黃偈僅僅二十三歲的年紀,在充滿父母的愛與支持的環境之下長大。但他並沒有因此忘記,要往更強大的自己邁進之前,該讓自己去探索未知,用著所有可以使用的資源,玩出屬於自己的登頂路線。

 

文 / D-Maps 駐站編輯 RED.L

圖 / 黃偈提供、河床工作室 -  Pâtisserie Rivière

廣告資歷25年 副總兼創意總監Attilio:直到50歲我才勇敢踏上第二人生 by Dreamer Map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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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簡明正(Attilio),前麥肯廣告執行創意總監,廣告界資歷25年,因為廣告拍攝工作的靈感需要,花費了人生最精力充沛的大半歲月,去了解、傾聽別人的夢想和遺憾。直到50歲,他才真正開始傾聽自己半載人生裡的遺憾。

     2016年,Attilio拍完中國信託的記錄式廣告片 <你在那好嗎?> ,讓他突然發現愛要及時,而人生也需要更多完美的故事。太多人為了生活和現實,讓工作重於家庭,而家庭重於夢想,最後留下的只有遺憾和後悔。在一次次的消費者訪談,Attilio突然領悟:「那我呢?對於心底深處未完的夢想,我會不會遺憾?會不會後悔?」

     就這樣,Attilio如夢初醒,原來為了生存、為了錢,自己心底深處的夢想,其實早已停放在17歲的那一年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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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Attilio一共有六個創作系列,其中 < 廚師小寶拉 > 是他紀念已故母親的親情寄託。回想起自己繪畫之路的起點,Attilio說:「小時候因為我太皮,我媽希望我不要這麼過動讓她頭痛,於是便丟幾張畫紙和畫筆,讓我自己去旁邊冷靜。因為她發現,只有畫畫的時候,我才可以一個人安靜的、認真的坐在桌椅上很久很久。」

     「我不確定兒時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畫畫,但因為我的作品總會得到媽媽很大的讚美,她還會把我抓過來一直親、一直親。所以我在畫畫上得到很大的成就感,從那之後我便開始畫畫。」Attilio與母親之間的情感深厚,而這份濃烈的愛也影響了他的繪畫作品,因為患有糖尿病的母親非常愛吃蛋糕,於是Attilio創造了沒有嘴巴的美食家 < 廚師小寶拉 > ,就算沒有嘴巴、不能吃,但我們依然可以用眼睛和心去感受食物。而母親「一直親」的這份記憶,也變成了現正熱映的 < 吻-Give Me A Kiss > 系列。    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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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接吻時,會運用到面部29塊肌肉,其中包括12種嘴部及17種舌頭部位的肌肉。因此,接吻可被看成是一種有效的鍛鍊方式,它能夠加速血液循環,預防皺紋,使皮膚更加光滑。」

 

   如同 < 吻-Give Me A Kiss > 裡的這三幅作品,Attilio認為人都同時擁有不同面貌。上班時的樣子、下班後的另一個樣子;外在表現的樣貌、內心深處的真實面貌。就如同白天在廣告業工作,下班後以繪畫當作壓力發洩的Attilio,我們都用兩種以上的面貌遊走在生活與現實間。

 
 反黑系列 人性 :『 雙 』  每個人都會有兩個特質個性,只是我們常常會懂得去隱藏其中一個:不論理性或感性、叛逆或和諧、惡或善、愛以及恨。

反黑系列 人性 :『 雙 』

每個人都會有兩個特質個性,只是我們常常會懂得去隱藏其中一個:不論理性或感性、叛逆或和諧、惡或善、愛以及恨。

 

   「2013年開始,我重拾自從17歲以後就丟失的畫筆。當時純粹是想找到一個舒壓的活動,於是突然想起繪畫跟創作。我還記得每一幅這個時期的畫作裡,其實都包含著很多髒話(哈)。特別難搞的案子或是工作上的不順心,我都會用力發洩在畫布上。這是有別於職場上,另一個我。」Attilio指著一張又一張背景全塗黑的畫布,我突然能感受到從黑底裡透出來的那股「氣」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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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為了不讓自己在年老時遺憾少做了什麼,或後悔自己沒去完成一件事,2016年2月Attilio遞出了辭職信。五十歲的他下定決心,不管這個選擇將會多艱辛,都要勇敢一次,去體會「人生本來就是一場美麗的冒險」。自此開始了「熟年」的冒險追夢之路,從副總和創意總監變成一位沒有傳統藝術背景、不怕天高地厚的藝術界新人。

     這一年多的無限期的藝術之旅,Attilio坦白說:「眼前到現在一就是一片空白,此刻我依舊正在面臨各種挑戰。常常不知道該往哪去?不知道該如何衝刺。我很想在各大美術館展覽自己的作品,但沒有門路也沒有人脈,被打槍的次數多到讓人沮喪。」

  「我也曾一度失望的想回到熟悉的廣告圈,畢竟有太多機會還在等著我。尤其是大陸的廣告圈,我至今都還一直都接到高薪offer的工作電話邀約。」或許是因為承擔不起第二次的領悟和遺憾,面對這些現實面跟誘人的高薪,Attilio總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再次動搖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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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完成夢想,聽起來真的很偉大,但實際上是一種長期的考驗和失望。」

 

     面對夢想,Attilio有別於一般只報喜不報憂的心靈雞湯,反而用最現實的情形,去篤定心智和追夢的決定。「或許這是一條更難走的路,就算掂著腳也摘不到果實的現實夢想。但我依然願意相信,真正的成功,就是堅持到最後!」

     大多數的人活到50歲,早已將心中夢想深埋於心底,很多人選擇去遺忘,最後只能變成遺憾。但Attilio用行動告訴我們,50歲又怎樣?追夢這件事從來就沒有年齡限制,所有的限制只不過都是我們害怕去改變、害怕跳脫舒適圈、害怕一個小決定會使人生傾頹的藉口罷了。

     這位50歲的追夢者,不僅能保有少年般對於夢想的狂熱與追求,更有利的是,他還擁有比年少時期更多的歷練和成熟,用更多智慧陪伴著追夢路上遭遇挫折的自己。用沈穩而堅定的步伐,朝著他「不後悔」的人生前行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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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想現場感受更多Attilio的作品和追夢力量,千萬別錯過今年12月到明年1月底,< Give me a kiss > 在福容大飯店的展覽!詳情可見Attilio的粉絲團。

 
 

文 / D-Maps 駐站編輯 M.L 

圖 /  Attilio arts

那一年,我到西藏找勇敢:攝影師Max傅翊豪的紀實故事 -下- by Dreamer Map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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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前陣子終於看了電影《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》,女主角雪兒經由在太平洋山脊步道的旅程中,試圖撫平失去母親的痛、婚姻破碎的無能為力、也想找回她自己。踏上旅途後才知道,人生這條路不是修整的柏油道路,而是像攀登一樣,需要專注目標,眼睛跟隨著手所抓的石頭、腳所踩的突起物,同時也背負著沈重的責任。

     可能到了目的地後,也並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和轉變。但至少,我們擁有了勇氣,也學會了勇敢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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藉由平面設計和攝影慰藉「得不到」的失落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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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小時候很愛畫畫的傅翊豪,高中選擇唸機械製圖科系。原因是這個科系不像美術系需要深厚的底子,同時也能接觸到創作領域,加上「平面設計師」在當時聽起來是個光鮮亮麗的頭銜,也的確是讓人趨之若鶩的行業。

     但進入大學以後發現校園裡臥虎藏龍,他意識到在平面設計這個領域裡,自己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厲害、有想法跟原創性,於是他開始尋找其他的可能性,而他找到了攝影。

   「小時候開始畫畫,是因為有很多想要的東西得不到,我用畫的方式假裝自己也有了。攝影也是這樣,讓我能夠得到彌補的慰藉。」傅翊豪回想著自己的攝影初衷。

     在我做著採訪準備時,我被他在西藏拍了兩個系列的照片震懾。我沒去過西藏,但他所拍攝的西藏不同於我們一般在旅遊頻道裡,所介紹的那般有著愉快、開心的人民;而傅翊豪照片中的西藏卻是更寂寥、更飄渺。我問他:「您怎麼會想去西藏走一趟?」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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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程就像人生,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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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小時候老師在課堂上出了一個謎語:「一個可以把太陽藏起來的地方,猜地名。」

   「是西藏。因為太陽東升西落。」全班只有傅翊豪回答得出來。

     他接著解釋:「當導播的父親過世前曾長年出差,在我小時候聚少離多,母親總說他在西藏。於是西藏成了我最熟悉卻陌生的地名。所以退伍後我去了一趟西藏。」

     跟著旅行團在西藏旅行兩個禮拜,每天都要被檢查護照且大部分時間都在坐車,溫度很低很冷,太陽很大,因為緯度高所以空氣稀薄,頭也很痛,基本上並不是太舒適的旅遊經歷。

   「但是在那邊,眼睛就是眼睛,手腳就是手腳,走路就是走路,一切都很純粹。」他說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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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在攝影作品《在西藏,每座山都住個一位神靈》的背後,還有傅翊豪的文字創作《謝謝你,札西》。

     講述的是一個為愛所困的少年,為了得到向心儀的少女烏娜訴說愛意的勇氣,而前往山頂尋求山神的賜福。一路上他領略著愛的定義和愛的方式,直到抵達山頂向山神祈禱,然而山神卻告訴他:「你要尋找的不是勇氣,能爬到山頂來的你早已擁有勇氣,你要尋找的是勇敢。」

     後來札西下山之後,才知道烏娜的婚禮已經結束了。他來不及向烏娜訴說愛意,但他仍舊給予烏娜,他最真心的祝福。

   「這個故事其實是根據當時我在西藏時,曾遇到了一個重要的人,她給了我勇氣成為更好的自己。」

   「只是很可惜我們並沒有辦法在一起,最終還是要分道揚鑣。而另一個作品《他離去那天…》則是這個經歷與故事的延伸,算是一個完整的結尾和離別。這兩個故事有點像是紀念這一段感情。」

     我不禁有些動容。從想要接近父親生前曾待過的地方,想要找尋答案和放逐自我的旅程,最後卻成了一篇愛情故事。人生的下一刻將會發生什麼,沒有人知道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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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仍舊讓人迷惘,可成長從不是一件簡單的事。
但我們都要發掘那個更好的自己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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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「從西藏回來臺灣後,您開始要面對的是退伍過後踏入職場,這中間轉變最大的是什麼?」我問。

   「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同,就和大部份人出國玩個三、五天,最後還是得回家面對現實一樣。會覺得好累,跟現實處於貌合神離的感覺。」他有些無奈地說。現職在皮膚科診所擔任拍攝術前術後照片的美工編輯,和一般上班族一樣,他只能在休假日時接些案子做,卻很少上街練習攝影了。

   「在每一個人都可以用手機拍照,甚至使用濾鏡後製,然後馬上上傳到社交軟體的時代裡,我不覺得自己是拍得最厲害的,還有更厲害、拍的更好的人。」看著侃侃而談的傅翊豪說著對於攝影、審視自身的不足以及正在經歷的停滯期,我不禁又想起電影《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》裡,女主角的媽媽所說的一句話:「我唯一能教妳的就是如何發掘最好的自我。」

     即便這一路上磕磕碰碰,傷痕累累,甚至在眼前瀰漫的大霧從未散過,但我們一直在努力。不論是否搞得清楚是前進還是後退,我們都在做最大的努力去發掘更好的自己。

 
 

文 / D-Maps 駐站編輯 RED.L

攝影 / 傅翊豪 

 

擁抱生命罕至 :攝影師Max傅翊豪的紀實流浪 -上- by Dreamer Map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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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「大家好,我是傅翊豪,大家都叫我Max。」

     他是傅翊豪,白天是在皮膚科診所幫病人拍攝術前術後對比照的美工;到了休假日則是自由影像工作者。亦是近期TAEA臺灣動物平權促進會(以下簡稱動平會)座談的講者之一。

     2013年,初建立的動平會,由於經費短缺,甚至沒有辦法支薪給團隊夥伴。但傅翊豪不在意,依舊自願與動平會的夥伴們從南到北,為「愛媽」族群拍攝紀錄著他們經營的狗園和每一隻流浪動物, 並透過實際參與來找出狗園運作困難的原因。

   「他們明明是不可或缺的存在,但為何在台灣竟是身處弱勢的一群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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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絕大部分的人而言,流浪動物是日常生活偶爾出現的小驚奇,但對愛媽們而言,牠們每一隻都是值得擁有更好生活環境的寶貴生命。

 

   「愛媽」是愛心媽媽的簡稱。在台灣,只要提到流浪動物相關議題,就一定會聽到他們。之所以叫做愛心媽媽,是因爲這個族群中,女性比例佔絕大部分。外界對他們的印象及評語常常是「瘋狂」、「因為餵食而造成社區髒亂的陌生人」。也因為外界的不理解,他們選擇避開了白天人多的時刻,而在黑夜裡騎著機車載著飼料和水,穿梭在巷弄間,呼喚著藏匿在各處角落裡的狗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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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覺得會有人的畢生志向是當愛媽嗎?我想應該是不會吧!」

 

  「愛媽是一條需要耗費大量時間、金錢和體力救援動物的不歸路。在台灣由愛媽一人之力照顧幾千隻狗,是很常見卻明顯畸形的現象。由於生命教育的不普及,和政府消極甚至不作為的態度,造成了這一個畸形的現象。」在講座《不能沒有你》中,動平會理事長林憶珊,正透過實際的行動,對社會表達出愛媽們所面臨的辛苦與心酸。

     偶爾在街上看到蜷縮在機車座墊上的貓,或側躺在騎樓地板上享受著陽光照射的狗,我們都會停駐片刻,逗弄我們口中喊著「好可愛喔!」的牠們,有時會拍張照片或是上傳社交軟體,接著頭也不回的便離開牠們。不同於只能在夜晚中行動的愛媽們,多數人並不會聯想到牠們或許已經三天沒有進食,也或許是因為天氣冷的緣故,牠們才必須找到一個不會被傷害的場所,去依賴短暫的陽光取暖。

     這些流浪動物,牠們也應該擁有尊嚴、擁有更好的生活環境,去享受珍貴的生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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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記得」很痛苦。但能記得,是因為牠們每一個都是愛媽們窮其一生承接的生命。

 

   「您在拍攝這個主題之前,有沒有對流浪動物及動平會做過什麼相關的功課?」我預設攝影師跟記者一樣,專訪前應該也要認真的研讀受訪主題的相關資料吧?

   「其實在拍攝之前,我不希望知道太多。」看著一臉驚訝的我,Max繼續解釋道:

   「我想作為一個觀察者,中立地去紀錄這一切。」

     傅翊豪認為,這些照片有很大的機會被普羅大眾看見,所以他希望站在同樣的立場做最直觀的紀錄。拍攝過程中,也不斷提醒自己作為紀實攝影者,在相機之後,精準的捕獵(shooting),應該出於對被拍攝者的情感流露。這也是為什麼他總是選擇保持一段距離,採取中立觀察的態度,而非更具積極主動的參與。

     或許因為「旁觀者清」,Max呈現出的照片非但沒有隔閡和距離,反而更能讓人感覺到濃郁的情感流動,更予人照片之外的想像空間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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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三年前傅翊豪因緣際會接下了動平會的紀實攝影工作,從沒有接觸過流浪動物的他和動平會的夥伴跟著愛媽,為了餵養那些不被大眾注意到的動物們,騎著摩托車穿梭在樹林區山間,一個又一個廢棄的空屋或是工廠,甚至到達人煙罕至的高度,那是連黑道駁火後要棄屍都不會選擇的地方。

     傅翊豪說,像這樣冒著危險也得去餵食是「事在人為」。在輕描淡寫的語調背後,卻讓我們意識到那樣「不正常」的危險,卻是每一位愛媽習以為常的「日常」。

     這一路的拍攝歷程中,傅翊豪見證了許多動物的命運遷徙,記錄著每一個生命輪迴裡短暫的片刻。有些從被餵食到收編至狗園中,有些還等不到收容,就倉皇過世了。雖然間隔了三年,他早已記不得所拍攝過的動物的名字,就如同愛媽可卡也記不得三年前與之相處的傅翊豪。她解釋:「因為記得會很痛苦。」但她並沒有意料到,總有人會記得,像她記得自己承接的每一個生命,像傅翊豪記得愛媽可卡與狗相處的過程,像我們記得有這麼一群愛媽照顧著不得已在街頭流浪的動物們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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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誰救了誰,那已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我們在生命這條路上有彼此的陪伴。

 

     中國小說家郁達夫的「零餘者」,是源自俄國現實主義小說家屠格沃夫「多餘者」的衍生,形容的是那些被擠出時代與社會,雖執著但卻沒有力量把握自身命運的人。傅翊豪說或許這樣的比喻是貶義,但正是這樣的「零餘者」才能用旁人無法理解的執著堅持去改變世界。

     愛媽可卡說其實她不認為是她救了這些動物,而是這些動物救了她,只要看到牠們開心,她也會跟著開心。這也是愛媽可卡唯一最「記得」的事情。在生命這條路上偶爾會迷路,有時候是自己找回原路,有時候是別人尋來;也有時候是由這些動物帶領著,陪伴彼此往更有意義的下一章走去。

     生命的溫度正是由這樣忽遠忽近的距離而熱鬧、而美麗。

 
 

文 / D-Maps 駐站編輯 RED.L

攝影 / 傅翊豪

照片提供 / 臺灣動物平權促進會 

特別推薦 / 動平會聯展〈 凝視 – 希望的眼神 〉

 

 

「熱情」和「歸零」是創作者的最重要關鍵:專訪電影特化師 Zoe程薇穎 by Dreamer Maps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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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光荏苒,此刻的你,是否還記得小時候,你在「我的志願」裡寫下的是什麼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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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「田徑選手!我以前很黑,有肌肉,唸書時期專長就是運動!」眼前這個長相清麗、聲音甜美、身材纖細,穿著高跟鞋的美女,竟然吐出這個讓人意外的答案。

     就如同我們大多數人都不會去真正實踐那篇作文一般,這也是Zoe長大後,第一個因為現實而放棄的夢想。

 

後來我發現自己選擇人生的態度,其實不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我反而會反向思考,去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。

 

   「因為運動員在台灣的環境真的蠻辛苦的,所以後來我也沒走體育,也知道自己不愛文、法、商,於是意外推薦甄選念了元智資傳,但過程中慢慢才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想從事相關的工作。我沒有辦法坐在辦公室裡或是電腦前一整天,我喜歡跟人互動,我喜歡有溫度的接觸。」

     大學畢業後,Zoe選擇到溫哥華電影學院(Vancouver Film School)攻讀特效化妝。「做這個決定的時候,我也聽過身邊一些人告訴我,唸這個要幹嘛?將來可以做什麼工作?有市場嗎?這是什麼職業?這類的話,但我還是充滿熱情的出發了,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做什麼。」

   「出發前,有把所有最壞的情況預先想過嗎?例如出國後發現水土不服或是英文溝通上的問題?」我代表所有想出國追夢的讀者這樣問。

   「預先設定好狀況,這本來就不是我個性會做的事。英文不會,那就去那邊邊闖邊學嘛!」一如很多熱愛冒險的成功者,Zoe也屬於敢夢敢想,並且會隨即付出行動的類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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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得到IMATS大獎以後,我的人生像是拐了個彎,來到了不一樣的世界。」
多方邀約陸續上門,包括演講、廣告、雜誌、商業活動、課程教學、電影案子,生活開始變得多元而忙碌。
而這些意外的人生收穫,是在Zoe學習特化以前,從來都沒有想過的「預見」,也為她冠軍之後的人生開啟更多美麗的「遇見」。

 

     打開電影購票APP,常常都能在「現正熱映」的選擇裡看到Zoe的作品,像是話題電影 <吃吃的愛> 和 <盜命師>。這幾年也做過多部知名電影包括:<詭計>、 <盜命師>、 <太極>、<一萬公里的約定>、<愛情無全順>、<記憶大師>、<後會無期>⋯⋯。

     從小就不熱衷於追星的Zoe,現在的人生卻總是跟一堆大牌明星綁在一起,曾合作過多位藝人,例如:蔡依林、陳柏霖、小S、黑人、范瑋琪、許瑋甯、黃渤、庾澄慶、彭于晏⋯⋯。

   「特別是 <吃吃的愛>,這部是我覺得最好玩的作品。不同於大多數電影對特化的需求還是以傷口和屍體為主, <吃吃的愛> 真的給了我們很大的創作空間,讓我可以真正做出完整的外星人角色。」

   身為電影的特化指導,工作內容其實不僅僅是把特效角色做好而已。因為電影的預算有限,卻要玩出這麼多完整的大角色,Zoe常常必須在預算跟材料間找到平衡,要怎麼用最有效率的材料跟方法,才能讓預算控制在製作方要求的範圍內,同時也要維持團隊跟公司的運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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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認為「熱情」和「歸零」,是所有創作者在自己的工作領域裡有出色表現的最重要關鍵。

   

   「妳的工作行程這麼緊湊又忙碌,有沒有曾經覺得職業倦怠的時候?」

   「難免都會,但我不會讓自己卡在這個想法裡太久,我會趕快找到下一個好玩的挑戰,當全力投入準備時,我渾身的幹勁又回來了。我也會為每一個階段的自己設一個停損點,可能是在一個案子結束,或是一個任務完成後,我會把自己歸零。」

     挑戰完IMATS拿下冠軍後,Zoe跑去澳洲的海邊挑戰了1萬4000英呎的高空跳傘。對Zoe來說,這個嚇死爸媽的舉動,其實就跟她人生裡做每件事的選擇相同:

     害怕人生空白,害怕自己老死之際回想不起這一生做過什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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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想之路因父母而起,將人生情緒內化為創作。

   

     Zoe的爸媽從小就給了她這樣的人生觀:「做自己喜歡並且投入的事。」所以在她念書吊車尾的時候,父母從不責罵,也沒要求她一定要拿100分或考上名校。對於唸書的記憶模糊,但她卻記得媽媽帶她去山上寫生、在美術館裡看展覽、陪她參加畫畫比賽,支持她去探索每個有可能培養出興趣的領域。

 

     在她的第一本書 <Zoe的特效彩妝異想世界> 裡,曾經寫下這麼一段:

   能夠走到今天,過程經歷了不少掙扎與糾結。我不是一個天生就積極、正向的小孩。小時候我不愛上學,甚至害怕上學,想到大家穿一樣的衣服、揹一樣的書包,上課下課,不知道考試分數到底代表什麼。甚至走到校門口我會馬上假裝肚子痛,想辦法回家。
   唯有美術課、體育課的那天,我才願意上學。青春期個性敏感不善於表達,因此也遭受過人際關係上的挫敗,但也許就是因為這些,累積了許多情感和有趣的想法,後來反而有機會將這些內化的情緒轉化為我的創作。

 

     因為從小就身處在父母支持適性發展、充滿理解和愛的教育理念之中,因此Zoe對於領導團隊和助理們,也採取完全的尊重跟支持態度。不同於害怕被人學走技術的「師傅」,Zoe總是鼓勵自己的助理們去接洽、去嘗試各種合作和作品。

   「我都會全力支持他們自由接案,甚至在過程中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,我也會盡力協助。」完全沒有「老闆」架勢的Zoe,總是把助理們和夥伴們當成自己的妹妹般照顧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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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從來不擔心有一天電腦後製會完全取代特效化妝,就像 <阿凡達> 畫面很美,但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電腦的傑作。」
「我覺得人性雙手創作的溫度,是機械永遠無法真正取代的。」

 

     面對如今AI和科技趨勢,不少職業都面臨失業危機,就連化妝產業都不得不開始正視化妝噴槍機械手臂的風潮。對於本來市場就比較受限、跟科技和機械息息相關的特效化妝產業,電腦後製技術更是讓特化業如臨大敵。但Zoe卻很樂觀,認為透過手作的手感,那是冷冰冰的電腦無法比擬的溫度。

     在 <別為小事折磨自己> 一書中提到:「如果不想被時代和環境所淘汰,你就得像美洲鷹一樣,以改變自己的方式來適應不斷變化的生存環境。」

     我們活著,唯一能夠永恆不變的就是每天都在改變,若想成為不被產業或時代拋棄的人,唯有不斷鞭策自己,不要單往同一個方向筆直前進,而是練就邊走邊掃射前後左右的開闊眼界。就像Zoe從不只停留在刀傷和屍體,她會穿著高跟鞋,精心梳妝打扮,出席各種時尚場合與產業合作、與Janet一起為Nike創作女力藝術作品、跟鐘錶產業跨界合作「Time Flies」作品⋯⋯。

     看到Zoe對自己夢想的熱愛與幹勁,我們這才明白,所謂浪淘沙盡、瞬息萬變的這個光速時代,能夠被留下,也應該被留下的,唯有像Zoe這樣的Dream Maker!身而為人,身為女人,Zoe絕對是我見過最有Girly Power 的鐵漢子模範生!

 

 

文 / D-Maps 駐站編輯 M.L

圖 / Zoe Cheng 程薇穎特效化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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