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,我到西藏找勇敢:攝影師Max傅翊豪的紀實故事 -下- / by Dreamer Map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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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前陣子終於看了電影《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》,女主角雪兒經由在太平洋山脊步道的旅程中,試圖撫平失去母親的痛、婚姻破碎的無能為力、也想找回她自己。踏上旅途後才知道,人生這條路不是修整的柏油道路,而是像攀登一樣,需要專注目標,眼睛跟隨著手所抓的石頭、腳所踩的突起物,同時也背負著沈重的責任。

     可能到了目的地後,也並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和轉變。但至少,我們擁有了勇氣,也學會了勇敢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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藉由平面設計和攝影慰藉「得不到」的失落。
 

1

     小時候很愛畫畫的傅翊豪,高中選擇唸機械製圖科系。原因是這個科系不像美術系需要深厚的底子,同時也能接觸到創作領域,加上「平面設計師」在當時聽起來是個光鮮亮麗的頭銜,也的確是讓人趨之若鶩的行業。

     但進入大學以後發現校園裡臥虎藏龍,他意識到在平面設計這個領域裡,自己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厲害、有想法跟原創性,於是他開始尋找其他的可能性,而他找到了攝影。

   「小時候開始畫畫,是因為有很多想要的東西得不到,我用畫的方式假裝自己也有了。攝影也是這樣,讓我能夠得到彌補的慰藉。」傅翊豪回想著自己的攝影初衷。

     在我做著採訪準備時,我被他在西藏拍了兩個系列的照片震懾。我沒去過西藏,但他所拍攝的西藏不同於我們一般在旅遊頻道裡,所介紹的那般有著愉快、開心的人民;而傅翊豪照片中的西藏卻是更寂寥、更飄渺。我問他:「您怎麼會想去西藏走一趟?」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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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程就像人生,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。
 

2

   小時候老師在課堂上出了一個謎語:「一個可以把太陽藏起來的地方,猜地名。」

   「是西藏。因為太陽東升西落。」全班只有傅翊豪回答得出來。

     他接著解釋:「當導播的父親過世前曾長年出差,在我小時候聚少離多,母親總說他在西藏。於是西藏成了我最熟悉卻陌生的地名。所以退伍後我去了一趟西藏。」

     跟著旅行團在西藏旅行兩個禮拜,每天都要被檢查護照且大部分時間都在坐車,溫度很低很冷,太陽很大,因為緯度高所以空氣稀薄,頭也很痛,基本上並不是太舒適的旅遊經歷。

   「但是在那邊,眼睛就是眼睛,手腳就是手腳,走路就是走路,一切都很純粹。」他說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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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     在攝影作品《在西藏,每座山都住個一位神靈》的背後,還有傅翊豪的文字創作《謝謝你,札西》。

     講述的是一個為愛所困的少年,為了得到向心儀的少女烏娜訴說愛意的勇氣,而前往山頂尋求山神的賜福。一路上他領略著愛的定義和愛的方式,直到抵達山頂向山神祈禱,然而山神卻告訴他:「你要尋找的不是勇氣,能爬到山頂來的你早已擁有勇氣,你要尋找的是勇敢。」

     後來札西下山之後,才知道烏娜的婚禮已經結束了。他來不及向烏娜訴說愛意,但他仍舊給予烏娜,他最真心的祝福。

   「這個故事其實是根據當時我在西藏時,曾遇到了一個重要的人,她給了我勇氣成為更好的自己。」

   「只是很可惜我們並沒有辦法在一起,最終還是要分道揚鑣。而另一個作品《他離去那天…》則是這個經歷與故事的延伸,算是一個完整的結尾和離別。這兩個故事有點像是紀念這一段感情。」

     我不禁有些動容。從想要接近父親生前曾待過的地方,想要找尋答案和放逐自我的旅程,最後卻成了一篇愛情故事。人生的下一刻將會發生什麼,沒有人知道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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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仍舊讓人迷惘,可成長從不是一件簡單的事。
但我們都要發掘那個更好的自己。
 

4

   「從西藏回來臺灣後,您開始要面對的是退伍過後踏入職場,這中間轉變最大的是什麼?」我問。

   「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同,就和大部份人出國玩個三、五天,最後還是得回家面對現實一樣。會覺得好累,跟現實處於貌合神離的感覺。」他有些無奈地說。現職在皮膚科診所擔任拍攝術前術後照片的美工編輯,和一般上班族一樣,他只能在休假日時接些案子做,卻很少上街練習攝影了。

   「在每一個人都可以用手機拍照,甚至使用濾鏡後製,然後馬上上傳到社交軟體的時代裡,我不覺得自己是拍得最厲害的,還有更厲害、拍的更好的人。」看著侃侃而談的傅翊豪說著對於攝影、審視自身的不足以及正在經歷的停滯期,我不禁又想起電影《那時候,我只剩下勇敢》裡,女主角的媽媽所說的一句話:「我唯一能教妳的就是如何發掘最好的自我。」

     即便這一路上磕磕碰碰,傷痕累累,甚至在眼前瀰漫的大霧從未散過,但我們一直在努力。不論是否搞得清楚是前進還是後退,我們都在做最大的努力去發掘更好的自己。

 
 

文 / D-Maps 駐站編輯 RED.L

攝影 / 傅翊豪